初到北京,这座首善之都始终让我心怀敬畏。此番走访历史研究院、遍观各地文博现状,再结合多年对家国历史的思索,我终于读懂了 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 跨越千年的深层真谛 —— 这从来不是单一的家国警示,而是国运盛衰与祀、戎二者互为表里、辩证共生的永恒真理,国力强弱决定祀与戎的兴衰,而祀与戎的存续,又直接关乎国家的生死存亡。
古人所言 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,于今依旧是颠扑不破的道理。“戎” 是国家的筋骨,是国防稳固、抵御外侮的底气,是国家立于世界丛林的根本保障;“祀” 是民族的魂魄,是守护历史文脉、传承民族根脉、铭记 “我们是谁、从何而来” 的核心载体,二者从来都与国运国力紧紧捆绑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回望过往国力孱弱、国脉衰微的岁月,便是祀废戎艰、满目疮痍的惨痛过往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国家尚处复兴之初、国力极度拮据,内有发展之艰,外有战事与主权威胁,十年边境战事、九六年台海导弹危机、九九年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,每一件都是 “戎” 之层面的严峻考验,国家在国防安全上举步维艰,拼尽全力守护家国主权。而 “祀” 之层面,更是令人痛心疾首的文脉浩劫。
彼时文物保护毫无国力支撑,乱象丛生:殷商王陵、殷墟等先祖遗迹被盗掘一空,无数历史遗存毁于一旦,考古研究因无物可依近乎停滞;民国孙殿英盗掘皇陵,建国后文革动荡、八九十年代文物盗卖猖獗,无数国宝沦为废品、流失海外。陕西的文物境遇,更是这段历史最真实的缩影:早年国宝仅存于碑林,场馆简陋、管理缺失,大量文物入馆即失踪,连完整造册都无法做到;修建看守所时,若非武警现场守护,两大陶瓮 900 余件稀世国宝早已被民工哄抢一空,即便如此,一筐黄金文物依旧没能保住;更多镇馆之宝,是工作人员从废品站以区区十元钱抢救、交警路查截获、农民抱着 “比废铁值钱” 的心态上交而来,这些民族无价之宝,竟在国力衰微之时,落得如此颠沛流离的境地。
后来国家即便下定决心,在 90 年代经费极度紧张的情况下,国务院专款修建陕西历史博物馆,也终究受限于国力,硬件设施极度匮乏,连基础空调都无法配备,盛夏酷暑中游客参观苦不堪言,更因场馆空间狭小,海量珍贵文物只能深藏库房,无缘与世人见面,只能 “有国宝而无馆展之”,徒留无奈与惋惜。这便是国运颓势下的必然:国力不足,既无力强 “戎” 御外,更无力兴 “祀” 护文,祀与戎双双陷入困境,民族文脉与家国安全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。
而如今,国泰民安、国力昌盛,祀与戎的局面迎来了彻底的反转,恰恰印证了二者与国力的辩证关系。“戎” 固则国安,如今国家拥有强大的国防实力,彻底摆脱了昔日的外部威胁,守住了家国安宁,这是一切发展的前提,更是文脉得以守护的根基 —— 没有强大的武力保障国家稳定,再珍贵的文物、再厚重的文脉,都终将在动荡中化为乌有,唯有戎强国安,方能谈文脉传承、谈文物保护。
国安则 “祀” 兴,国力的强盛,让文物保护与文脉传承有了足够的底气与支撑。国家斥巨资建立历史研究院,统筹全国精品文物保护与研究,即便地方博物馆有本位之思,不舍镇馆之宝,但从民族文脉大局来看,正是这种国家级的统筹保护,让无数曾濒临流失的国宝得以妥善留存,避免了昔日文物流失损毁的悲剧;全国各地博物馆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,即便漳州这样的小城,都建起了设施完善的博物馆,即便有人说硬件略有超前,可这远胜于昔日 “有国宝无场馆” 的悲哀,场馆先行、保护到位,才是对民族文脉最负责的守护。
昔日陕博连空调都无力配备、文物藏于库房难见天日,如今各地博物馆设施精良、文物得到专业修复与妥善展览;昔日文物被盗卖、被哄抢、沦为废品,如今有完善的法律、专业的团队、充足的经费守护每一件历史遗存,这便是国力昌盛最直观的体现,也是 “祀” 之兴盛的最好证明。
谈及此间心境,恰如《红楼梦》中那则经典谜语 ——向喜亦喜,向忧亦忧。这里的 “向”,是人字旁的 “向”,通 “像”,如镜中影像,如实映照世事变迁,亦如人心所向,藏着最真切的家国情怀。镜子里映出盛世欢颜,便由衷欢喜;镜中照出国运颓势,便满心沉痛。这便是一个寻常国人的家国之心,虽位卑未敢忘忧,虽平凡却怀赤诚。
看到国家如今筑牢国防根基、力护文脉传承,看到文物在恒温恒湿的场馆中安然陈列,看到各地博物馆成为传递文明的纽带,心中满是欣慰与振奋。这份欢喜,不是空泛的歌颂,而是源于对历史劫难的痛惜,对当下盛世的珍视。我们庆幸生于盛世,庆幸国家有足够的国力强戎安国、兴祀护文,更该明白这份安宁与传承的来之不易。
《红楼梦》那则谜语的镜中影像,恰是国之兴衰的写照。国力衰微,戎难御敌、祀难护文,家国与文脉双双陷入危局;国力强盛,以戎安国、以国力兴祀,文物得以留存、文脉得以传承、民族得以铭记根脉。强戎是兴祀的前提,兴祀是强国的彰显,二者相辅相成,缺一不可。
此番北京之行,看历史研究院的文脉担当,看全国文博事业的蓬勃发展,再对比昔日的文脉浩劫,我愈发清晰: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文脉传承,也没有理所当然的家国安宁,一切都建立在国力强盛的基础之上。国之大事,在祀在戎,而祀与戎的兴盛,终究依托于国运昌盛;反过来,重视祀与戎,守护文脉、筑牢国防,又能让国家行稳致远。
唯有铭记祀与戎的家国大义,不忘历史兴衰之理,方能让民族文脉永续传承,让国家永远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