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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的很好,写下一章。

孩子:可损耗的资产

第五章:重逢与陌生的 “亲情”

陆舟是在 “国家职业介绍中心” 的电子屏上看到 AG-2045-0713 名字的。
屏幕上滚动着 “国家重点人才输送名单”,农业类板块里,“AG-2045-0713(现用名:陆禾)” 几个字格外扎眼 ——“陆禾”,是他当年在协议上填的备选名字,没想到最终还是用了,却成了国家给孩子分配的 “标准化姓名”,和千万个 “禾”“麦”“垦” 字辈的农业人才一起,嵌在系统里。
下面的备注写着:“西北抗旱小麦种植基地技术专员,明日启程,今日 14:00-16:00 可在‘人才过渡中心’接受家属送别。”
陆舟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和苏晓分开后,就再也没见过孩子,甚至不知道孩子已经有了新名字。他立刻掏出手机,翻遍通讯录,才找到三年前苏晓的号码 —— 拨通时,他的手还在抖。
“陆禾…… 他明天要去西北?” 苏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,“我昨天还在集训中心看到他,他根本没认我……”
他们约在 “人才过渡中心” 门口见面。苏晓比三年前瘦了些,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探视码,陆舟则揣着从旧箱子里翻出来的、孩子满月时 AI 保育员给的唯一一张照片 —— 照片里的孩子闭着眼,嘴角还带着奶渍,那时他还叫 AG-2045-0713。
走进过渡中心的接待室,他们看到了陆禾。少年穿着崭新的浅绿制服,胸前别着 “国家农业技术员” 的徽章,正低头看着手里的《西北小麦种植手册》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陆舟和苏晓身上,没有惊讶,只有礼貌的陌生,像在面对两位来访的政府工作人员。
“你们好,我是陆禾。” 他主动开口,声音平稳,带着 AI 教育系统特有的精准语调,“工作人员说有家属来送别,请问是你们吗?”
“我是你爸爸,陆舟。” 陆舟往前走了一步,想拍他的肩膀,却被陆禾轻轻避开了。
陆禾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终端,点开界面:“根据我的个人档案,我的监护人是国家育儿系统,过渡照料者是 AI 养父母。系统记录显示,你们是我的‘初始基因提供者’,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家属。”
“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!” 苏晓的声音突然提高,眼泪涌了上来,“你小时候,我还抱过你,你眼角的痣跟我一模一样!”
陆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眼角,又抬眼看向苏晓,语气没有丝毫波动:“这些是基因片段决定的生理特征,不代表情感关联。我的成长报告显示,AI 养父母为我提供了标准化的情感照料,国家教育系统为我规划了最优职业路径 —— 成为农业技术员,为国家粮食安全做贡献,这是我的人生目标。”
他顿了顿,翻开手里的手册,指着其中一页:“明天我就要去西北,那里有最新的抗旱小麦品种,需要我们去培育。这是国家的需求,也是我的价值所在。”
接待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,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陆舟看着眼前的少年,明明有着和自己相似的眉眼,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—— 他知道 “国家需求”,知道 “人生价值”,却不知道什么是父母的拥抱,什么是小时候没唱完的童谣,什么是偷偷画的小飞船。
临别时,陆禾递给他们一张打印好的 “人才反馈表”:“如果你们有时间,可以填写这份表,反馈对国家育儿系统的建议,帮助优化后续人才培育方案。” 他的语气真诚,却没有任何不舍。
走出过渡中心,苏晓把那张反馈表揉成了团,扔在垃圾桶里。陆舟手里还攥着那张旧照片,照片上的孩子还在襁褓里,而现实里的少年,已经成了 “国家资产” 链条上,一个精准、合格的齿轮。
他们沿着马路慢慢走,没有说话。远处的天空泛着冷光,像国家育儿系统屏幕的颜色。陆舟突然想起,当年签署协议时,工作人员说的那句 “孩子是国家与家庭共持的资产”—— 原来从一开始,“共持” 就是假的,当国家需要时,他们这些 “初始投资者”,终究会被彻底剥离,连一丝情感的痕迹,都留不下。
写下一章,写的很好,不错。

孩子:可损耗的资产

第四章:街头的陌生人 —— 过期的探视码

三年后的春天,苏晓在 “国家农业人才培育中心” 附近的便利店买水,抬头的瞬间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街对面的广场上,一群穿着统一浅绿制服的少年正列队行走,带队的是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—— 那对 AI 养父母,他们的相貌还维持着三年前的样子,没有一丝变化。而走在 AI 养父母中间的那个少年,身高已经快到 AI 养父的肩膀,眼角那颗痣,和苏晓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是 AG-2045-0713。
苏晓手里的矿泉水瓶 “咚” 地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她几乎是本能地冲过马路,想喊住那个少年,却在离队伍还有几步远时,被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拦住:“您好,国家农业人才集训区域,非授权人员禁止靠近。”
“我是他妈妈……” 苏晓的声音发颤,指着那个少年,“我是 AG-2045-0713 的母亲,我想跟他说句话。”
安保人员的终端快速扫过她的脸,屏幕上弹出一行字:“身份核验:苏晓,AG-2045-0713 前监护人,当前探视权限已过期(有效期至 2047 年 12 月 31 日),无近距离接触权限。”
“过期?” 苏晓这才想起,自从三年前抚养权被收回后,她只远程探视过两次。第一次,孩子盯着屏幕里的她,眼神陌生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;第二次,系统提示 “孩子正参与农业认知集训,探视申请驳回”。后来她换了工作,搬了家,政府邮箱里的通知渐渐没了,她也就慢慢忘了那个 “月度探视” 的约定,直到今天在街上重逢。
她看着那个少年停下脚步,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。他转过头,目光扫过苏晓,没有任何停留,就像在看路边的一棵树、一盏灯。然后,他被 AI 养母亲了拍肩膀,说了句什么,少年点点头,转过身,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,脚步坚定,朝着集训中心的方向 —— 那是国家为他规划的未来,农业技术员,为 “国家农业升级计划” 服务。
苏晓站在原地,看着队伍的背影越来越远,直到消失在集训中心的大门后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,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—— 是当年申请抚养权时,政府发的 “探视权限码” 卡片,塑料外壳已经泛黄,上面的二维码早就扫不出来了。
风里传来集训中心的广播声,清晰又冰冷:“2049 年度国家农业人才集训营第一阶段考核即将开始,考核合格者将输送至西北抗旱小麦种植基地,为国家粮食安全贡献力量……”
苏晓慢慢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,攥在手里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却没有一点温度。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申请终端前,她和陆舟犹豫的那个瞬间 —— 如果当时他们没签那份协议,如果他们宁愿还款 42 年,也要保住 100% 的抚养权,现在会不会不一样?
但没有如果。在 2050 年的这个春天,在这个 “孩子是可损耗资产” 的时代,她和陆舟,终究只是孩子 “资产履历” 上,被划掉的 “前投资方”。
她转身离开,口袋里的旧卡片硌着掌心,像一块早已冷却的石头。街上车水马龙,没人知道,刚才那个在安保人员面前红了眼的女人,曾经是某个 “国家资产” 的母亲。